第33章:纸箱里的舞者
刀哥正蹲在地上抽烟,旁边放着两个撑开的纸箱。 刘薇薇从包里掏出现金,递了过去。 刀哥接过钱,在手里掂了掂,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爽快。” “有个要求。”刘薇薇指了指地上的大箱子,又指了指旁边的中箱子,“人进大箱,东西进中箱。这个中箱必须跟我上一辆车。” “行。”刀哥把钱揣进兜里,把蝴蝶刀往地上一插,“自己进去,还是我帮你?” 刘薇薇走到那个大号纸箱前。 这个长一米多的大纸箱,像一口的棺材。 普通人只能像婴儿一样蜷缩,坚持不了十分钟就会因为脊柱压迫而窒息。 但她不是普通人。 她是舞者。 她脱下徒步靴,把它和腰包,双肩包一起塞进了中号箱子。 然后,她赤着脚,踩在泥地上。 她深吸了一口气,调整呼吸。 她跪到大箱子里。 接着,她向前下腰,头颅向后穿过胯下,紧紧贴住了自己的脚后跟。 她的关节发出一阵轻微的“咔咔”声。 整个人像一张被精心折叠的纸,一点一点,将自己填进了那个狭小的方形空间里。 没有一丝多余的缝隙。 刀哥站在那里,眼神里闪过一丝罕见的惊讶。 “cao。”他嘟囔了一句,“这娘们,真狠。” 他拿起宽胶带,走了过来。 封箱前,用蝴蝶刀在纸箱隐蔽的侧下方戳了几个不起眼的孔。“留口气,别憋死了,很快的,过了关口就放你出来。” “滋啦——” 胶带封住了顶盖。 “滋啦——” 第二道。 “滋啦——” 最后一道。世界彻底陷入了绝对的黑暗。 这就结束了吗? 不。 刘薇薇在黑暗中闭上眼。 这不是棺材。这是zigong。 ……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半小时,也许是一个世纪。 黑暗中没有时间,只有无休止的颠簸和引擎的轰鸣声。 汗水顺着额头流进眼睛里,刺痛得睁不开。 就在她以为自己会在这个纸箱里窒息而死的时候,颠簸停止了。 “砰!” 箱子被搬起,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 “滋啦——” 刀锋划破纸板的声音。 顶盖被掀开。 刘薇薇像一滩烂泥一样,从破开的箱子里流了出来。 她趴在地上,浑身被汗水浸透,像刚从羊水里捞出来的婴儿。她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受苦了。” 一个温润、醇厚的中年男声在头顶响起。 这声音干净、斯文,甚至带着一丝悲悯。 刘薇薇艰难地抬起头。 眼前是一间小仓库,堆了不少箱子。窗外,不远处就是边境检查站。 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个穿着麻布衬衫的中年男人。 他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手腕上缠着一串油润的星月菩提。 他手里拿着一条毛巾,正弯着腰,心疼地看着她。 “刀哥是个粗人,不懂得怜香惜玉。” 男人叹了口气,蹲下身,将毛巾递到她手里。 “在这蛮荒之地,看到同胞遭这种罪,我心里难受。” “你是谁?” “鄙人吴志远。”男人温和地笑了笑,站起身,推了推眼镜,“远征军的后代。在央贡做点机票和签证的小生意。” 他指了指旁边的椅子,“起来坐吧。到了我这儿,就是到了家了。” 刘薇薇挣扎着爬起来。 “在这里,你叫我一声吴先生就好。” 吴先生走到办公桌前,给茶壶续水。 “机票和护照的事,刀哥跟我提过。我会帮你安排妥当。” 他倒了一杯茶,推到对面,“不过,现在的航班查得严,手续得慢慢办。你带上行李,先跟我去央贡,我给你安排酒店,休息几天。” 刘薇薇看着那杯茶。 “多少钱?”刘薇薇问。 吴先生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薇薇啊——我能叫你薇薇吗?”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眼神透过镜片。 “你这种气质的女孩,不该张口闭口就是钱。那是作践你自己。” 他抿了一口茶,目光在刘薇薇紧贴在身上的速干衣上扫过。 “我们得好好‘交流’一下。聊聊艺术,聊聊故乡。在这异国他乡,能遇到一个懂艺术的人,不容易。” 刘薇薇握着那块毛巾。 她意识到,刀哥要的是钱,王哥要的是rou。而眼前这个“同胞”,手里拿着的是一把更致命的软刀子。 他不想要她的命。他想要她的“崇拜”,感激涕零地把灵魂献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