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第二十一章
康崇煥VS姚卉玥 康崇煥從樓梯上方的角度看到了客廳裡面正襟危坐的幾個人:爺爺、父親、母親、姚卉玥跟她的父母親。過去他曾有預感這樣的場面遲早會發生,只是沒想到會來得這麼快,不過說快也還好,他跟姚卉玥結婚快三年,撐了近三年,他覺得自己也真是夠堅強的了。 要不是因為對方傷害了自己的家人,搞不好他還在持續執迷不悟當中……他痛恨自己的窩囊與無動於衷、還有對方的心狠手辣——想到受傷的弟弟,跟受到驚嚇的秦小翔,他就恨不得也在她的身上狠踢一腳,好洩掉自己的心頭之恨以及家人的體膚之痛…… 憤恨至極的結果,便是思慮的異常冷靜。在下樓走到姚家人的面前之前,他的嘴角揚起了一絲倏忽即滅的不屑之笑。 「岳父大人、岳母大人,好久不見!」 來到客廳他先跟自己的家人們眼神問候,然後再對著姚卉玥的父母親打招呼,看都不看姚卉玥一眼:「不好意思,兩位忙碌之時還勞駕你們過來這裡。」 康崇煥自來到他們面前態度就呈現明顯的無禮,要換作是平時早就被爺爺當場訓誡一番了。如今爺爺不吭一聲由他作主,可見當時姚卉玥使壞的情況是有多麼地讓親眼目睹的爺爺震驚與心寒了。 自家人都知道這無禮是針對姚家人,所以也都視而不見、不以為意。而姚父跟姚母不會不知道這份無禮態度的根源,縱使知道場面有些尷尬,卻因為自知理虧也只好忍氣吞聲下去:「不會、不會……」 「崇煥……」 一旁的姚卉玥有些委屈,想替自己的父母解圍,也想替自己爭口氣:「我們——」 「我們就開門見山說吧、岳父岳母大人!」 康崇煥不予理會姚卉玥,也不給她解釋的機會,直接就衝著比較有說話地位的岳父說:「我相信今天請兩位長輩來到這裡,想必令嬡已經對二位說明過緣由了吧!我也不再拐彎抹角,藉著雙方主事人都在這裡,我就直說了,我要跟姚卉玥解除婚姻關係。」 「崇煥、你怎麼可以——」姚卉玥似乎沒想到他會一槍斃命地直接這麼說,張著無法置信的眼睛看著他。 姚父也沒料到康崇煥竟然這麼果斷就提離婚,著實一點心裡準備都沒有:「女婿啊、請你別意氣用事啊、我們有話好說、有話好說——」 姚母也急著替自己的女兒辯護道:「是呀、崇煥,我們家小玥不過就是做錯了一件事,認個錯就好了,何必鬧得這麼大呢?」 「呵、認個錯?」 康崇煥直勾勾的眼神盯著姚母的眼睛:「岳母大人,我若是把姚卉玥從樓梯上推下去弄得半身不遂,那我可以向妳說聲對不起就沒事了嗎?」 「這、這……」姚母被他盯得渾身不自在,就好像他真的會以一道還一道似的。 姚父連忙幫腔說:「我說崇煥女婿啊、小玥她可能只是一時不小心,我們也都責罵過她了,她畢竟也是妳同床共枕了多年的的老婆,得饒人處且饒人嘛,當然你弟弟的醫藥費我們鐵定是會全程負責的,還有日後的照護——」 康崇煥聽了這番話,心中煞是極度的不爽,卻還是按捺住欲發的脾氣,皮笑rou不笑地對應道:「岳父大人,我弟弟一個朝氣蓬勃、活蹦亂跳的十幾歲高中生,就因為你女兒這麼〝不小心〞的一推,把他的下半輩子都給推沒了。他想成為頂尖運動選手的夢想、他預定的出國留學計畫、他那大好的前程與未來,你們也都能夠全程負責嗎?你說姚卉玥是我同床共枕了多年的老婆,你有進一步跟她確認過我們是同床共枕而不是同床異夢嗎?她是存了什麼心思推了我弟弟那一把,你這位當人父親的都不會好奇不會追問嗎?得饒人處且饒人,她在當時大家呼救的時候饒過了我弟跟我弟媳嗎?」 姚父皺了皺眉,狐疑地問:「怎麼扯上你弟媳呢?」 「崇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請你原諒我好嗎?」似乎是想跳過這個話題,姚卉玥故作淒楚可憐地哀求道。 康崇煥依舊不理她,他對她已經心灰意冷到連一個字都對懶得跟她說。他直接面對姚父道:「我是不知道姚卉玥她是怎麼跟你們詮釋那一場謀殺的,而我當時也不在場不好作評斷,但就當時在場的人來看,姚卉玥那時的表現簡直就像個欲致人於死地的暴力犯,想將我的弟媳踹下樓,儘管我弟弟在一旁阻止她,她依舊毫不留情地衝著我弟媳動粗,我是不曉得她對我弟媳究竟有什麼深仇大恨讓她必須這麼暴力殘忍、冷血無情,但今天的事實是,她讓我的家人們遭到了精神以及身體上不可磨滅的傷害,就衝著這一點,我就不能讓她再繼續待在我們康家——」 「崇煥、我沒有、你不能這樣對我,我並沒有要傷害他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姚卉玥緊張地解釋著。 「小玥,妳到底、妳怎麼會對人家——」 「爸、我沒有,我只是不小心碰到小弟而已,而他剛好在檯階上站不穩掉了下去——」 「姚卉玥,妳現在說謊都不用打草稿了?」 姚卉玥還沒解釋完,康崇煥就打斷了她的話,語氣甚是嚴厲。這是他今天第一次跟她對話。 「我、我只是……」 聽她還想辯解,康崇煥也不再客氣:「在場的人都聽到妳像瘋子一樣地在罵著秦小翔,還聽到崇焰在喊說殺人了,無緣無故的人家會這樣說妳?妳把我的家人連同不到四歲的小孩都給嚇得六神無主、哇哇大哭的就算了,妳還想要誣陷他們說是在作偽證嗎?」 「我……」 「妳摸著妳自己的良心看看,我們康家對妳不好嗎?我有虧待過妳嗎?」康崇煥自知自己不是一個浪漫風趣的丈夫,但在生活上卻從未讓妻子受到委屈過,所以這話他說得問心無愧。「妳嫁來我家這麼久,我有讓妳做過一次家務事嗎?我有讓妳準備過三餐給我的父母吃過嗎?我有要求妳抽空陪我的爺奶下棋聊天過嗎?我有強迫妳做過什麼身為一個媳婦應當做而妳卻不肯做的事了嗎?」 姚卉玥原本有如強詞奪理的爭論,被一直不肯正眼瞧自己的康崇煥這麼指控而噤了嘴。頓了一下後,她開始向姚母求救:「媽……」 「妳自己說,康家有待妳不好嗎?」姚母雖然是站在女兒這邊的,但在這種時候,也不能失去立場、不分青紅皂白。 「是沒有……」 姚卉玥心焦如焚,硬是想突顯自己的苦楚,「可是我嫁到康家,一直都很努力、拼命做一個好妻子,結果我都只是一個人在孤軍奮鬥,我丈夫的心向著外人,並沒有站在我這邊……」 「具體怎麼說?!」康崇煥倒是想聽聽看。 「你……你最近都沒怎麼理我,還幫著你的弟媳說話,晚上根本也都不在房間裡睡覺,竟然還把沒有小孩的事怪罪在我身上……」 此時在旁邊一直沒有發聲的父親母親和爺爺互相面面覷,母親有些不解地問:「小煥呀,這是真的嗎?你沒有在自己的房間睡?……」 康崇煥沒想到姚卉玥居然毫不羞恥地把房事都搬了出來,於是嘆了一口氣。好吧,既然妳要說這個,大家就一起說吧! 「首先,我們先來討論沒有小孩的這個問題。」他好整以暇地面對著姚卉玥,盯著她的眼睛說:「我們長期以來之所以沒有小孩,並不是因為我前幾天才開始沒在房間睡而造成的。再者,我從頭到尾都不曾說過我們沒有小孩都是妳的問題,我只是點出是妳不爭氣而已,至於有關於妳不爭氣的說法妳應該有自知之明,還需要我在這邊跟大家解釋嗎?」 「我、我還不是為了這個家——」 「不、妳那天親口跟我解釋說是妳零用錢不夠,我是無法理解妳自己賺的錢加上妳平時想要什麼我就買什麼給妳的花費到底還有什麼不能滿足妳,讓妳非得放下最重要的生小孩一事,經年累月、不管不顧的加班,這些我也都容忍下來了,如今家中有個生活作息正常並且跟妳無冤無仇的人有喜了,妳非但沒有檢討自己,反而還作人身攻擊說他不正常,我這個當人兄長的再怎麼偏心無能也不想任由自己的老婆囂張跋扈到如此無法無天!」 「我……」 「沒錯,我目前是已經不和妳同房了,但這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妳若要把不孕的問題怪到我頭上來也沒關係,反正老子就是沒能力讓妳懷孕,這罪名我擔了,今天我吃點虧,我們就以這個原因離婚吧,我不跟妳計較妳傷害了我家人的事,也不去尋求法律途徑追究妳的罪行,我只要妳識相點,從今以後不要出現在我們康家任何一個人的面前!」 康崇煥這話不是在徵求對方同意,而是直接放話。真他媽的豁出去了,他已不想再跟這個無理取鬧又暴力麻煩的女人待在同一屋簷下,他早受夠了。 「崇煥、不要這樣、我求求你——」姚卉玥驚急地抓住康崇煥的手臂,哭喪著臉哀求道。 「放手!」他怒斥道,用力甩開她的手。 姚父見情況嚴重也緊跟著安撫說:「崇煥啊,你先冷靜一下,凡事好商量……」 「岳父大人,該冷靜的不是我,而是你們家千金!」 身為一個資產龐大的集團總裁,一個威嚴凜然的公司領導人,一個受康家大小所崇敬的兄長,一個爺奶父母所捧在心頭上的寶貝兒孫,憑什麼要卑躬屈膝地任由一個不尊重他的妻子踩在腳底? 最後康崇煥眉凝目聚、義正詞嚴地告訴眼前這位讓他還稍微有點尊敬的長輩說: 「岳父大人,換個立場想想,您會在一個平靜安寧的家裡,一群質樸無害的親人之中,擺放著一顆隨時都有可能引爆的炸彈嗎?」 他俯看著姚父進退維谷的為難神色,直截地挑明今天這場會面的重點。而這一席話,也無疑是讓今天這場會面劃下一個句點。 爺爺、父親跟母親,處於這場會議的一角始終沒有發話,畢竟主角是康崇煥,且最終目的是要解決因為那一場推人事件所引發的多項問題。而與姚卉玥的離婚,則同時解決了數個與她有關的惱人問題,雖然她又開始歇斯底里地大吵大鬧誓不甘休,但還是被姚父姚母顏面盡失地強硬拖離現場。 離婚的事情搞定了,就等著後續的簽字辦理與私物搬離,一思及此,康崇煥竟沒來由地感到一絲不可思議的輕鬆與自在,自己究竟是被姚卉玥壓抑了有多久啊?!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