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天性如此

    或许我这副卑微、毫无尊严的模样终于取悦了他，森下不再为难我，心情颇好的去帮我买了衣服。

    一个人坐在这么优雅高贵的环境让我坐立难安，幸好森下很快就回来了。

    “森下同学，你买的衣服太多了，我只要一件就可以。”森下手中提了一大堆的购物袋，一股脑全都塞到我的怀里。

    我脑袋晕乎乎的，购物袋上的logo是某个很昂贵的牌子，这么多的数量我根本负担不起。

    “我可不会替杏子认真挑选的，你自己看着穿吧。”森下倚靠在椅背上，笑眯眯看着我。

    我依旧无所适从，仔细看着袋子中小票，寻找价格最低的那件。

    “好麻烦。”森下不耐烦地打断了我的动作，“杏子不要摆出一副穷酸的模样了，是又在祈求我的可怜吗？”

    “不......我没有这个意思。”森下又变成了刻薄的森下。

    “这样吧，杏子只要把电话号码给我，这些衣服可以全部送给你穿。”

    他歪着头看我，烛光在他脸上晃动，忽明忽暗，让人一点也看不透他。

    “怎么样？”他问，语气轻快得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这个交换，很划算吧。”

    很划算。

    哪怕我不穿这些衣服，把它们卖掉，也能换来一笔钱，足够我一段时间不再为生活发愁。

    我看着森下，点了点头，与他交换了电话号码。

    森下湊。

    将这个名字保存在手机里的时候我感到喘不过气来。我明白，我本可以和他毫无交集的。

    在他向我打招呼的时候，邀请和我一起吃晚餐的时候，要帮我买衣服的时候，交换电话号码的时候.......我都有这个机会拒绝他。

    但是我太懦弱了，害怕饥饿、害怕别人的目光和讨论、害怕格格不入、害怕贫穷。

    所以即便我远离家乡，来到东京，一切也没有办法改变。

    因为我，水野杏子，就是这样愚蠢的人。

    “我会打电话来的。”

    我穿着森下买来的新衣服，提着购物袋，在餐厅门口与他分别了。

    肚子吃得饱饱的，还穿着新衣服，怎么说也是个不错的生日。我骑着自行车，吹着即使在夏夜也热腾腾的风，这样安慰自己。

    至于森下凑，我之于他只是一个无聊时逗乐的玩具罢了，他的生活应该会让他将我很快忘掉吧。

    可能是因为一路上脑子都在胡思乱想，原本无趣的路程比平时体感更快就到了。

    好累啊。

    走到家门口的时候，身体已经累到极限了。

    就在我拿出钥匙准备开门的时候，旁边的门打开了。

    “杏子，你终于回来了！”

    “啊，是井上同学，有什么事吗？”

    井上一辉是我的同班同学，平时对我很照顾。我在东京能租到价格这么低的房子，也是多亏了他帮忙。

    “那个，请稍等一下。”

    他转身跑回房间，再出来时，手里捧着一块蛋糕。月光下，他的表情有些害羞，眼睛又想看我又不敢看我的样子。

    “杏子，听说今天是你的生日，所以我为你做了蛋糕，还以为你今天不会回来了。”

    他将蛋糕双手递给我，“这是我第一次做，可能会不太好吃......”

    我连忙将手里的购物袋放到地下，接过蛋糕。是很普通的样式，白色的奶油上点缀着几颗草莓，但这也足够了。

    我的心变得温暖一片，原本疲惫的身躯好像也涌上很多能量。竟然真的有人惦记着我的生日，并且亲手做了生日蛋糕送给我。

    “井上同学，真是太谢谢你了，我会好好品尝的！”

    “嘿嘿，你喜欢就好。时间太晚了，杏子早点回去休息吧，刚才看着杏子疲惫的样子真是吓了我一大跳。”

    我摸了摸脸，有些不好意思，“抱歉，今天也让你久等了，井上同学也回去休息吧。”